君慕_

“入此门中皆为吾友,风雪添作酒”

博弈(亮瑜\一发完)

诸葛。那是谁?那是幼儿园入学时面对“一二三组成的最大的数字”能答出“三的二十一次方”的人。是所有人都在学习圆锥圆柱的体积计算公式时自学了椭圆和抛物线的小天才。是拿着全科近满分的成绩常年霸占校榜top甩了第二名七十多分的第一。

他诸葛一骑绝尘,众人望不到他的背影,只能看见他身后扬起的尘沙。

很幸运,周瑜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个体中与他接触最多的。而很不幸的是,周瑜就是那个第二名。

严格来说,周瑜和诸葛算是发小。

不过很明显,不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发小,也不是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的发小。相较于发小,他们更喜欢用“宵小”来称呼彼此。秉持着弄不死就往死里整的原则,尽职尽责而不遗余力地捉弄和奚落对方。

如果说诸葛是和周瑜博弈了整个年少,无比粘人偏偏又让人无可奈何的一粒饭,的那么小乔就是周瑜那青春期骚动而无处安放的处男心里皎洁的一束明月光。

乔婉是这一带有名的美人儿,和大美人姐姐并称双乔。人聪慧就算了,生得也是水灵灵的。姐姐乔颖被周瑜的发小哥哥娶了去,留了年幼可人的妹妹在王者高中念书。见过她的人都啧啧称道这美人胚子长大后不知以后又要便宜了谁。

所以在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校门口,面对堵着小女神的一群流氓,不管是从绅士的角度还是从相识的角度看,周瑜自然是要管这闲事的。

那小混混一挑眉,也不多说冲着周瑜就挥了一拳,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有浮上脸颊,周瑜略略一侧身,那一拳没碰到他分毫。躲得轻巧又妙绝,可谓四两拨千斤而举泰山如鹅毛。

周瑜是公认的好学生,但绝对不是传统刻板意义上的文弱书生。小公子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年幼时却不知和诸葛一起给彼此挂了多少彩。五岁那年他和诸葛占山为王在孩子堆里称王称霸,七岁那年拿着打火机一把火点了邻居门前的干草垛,九岁那年一个顺脚把揩油妇女的变态踢了个半身不遂断子绝孙,不仅性质恶劣还惨绝人寰。好在他年纪渐长大有收敛,一拳过去,周瑜收了收力,只让那人崩了颗门牙。

周瑜挥挥手示意小姑娘先走,小姑娘满是感激和崇拜地看了周瑜一眼,逃回家时也是一步三回头,看得周瑜心神动荡心花怒放,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剩下几个人…周瑜环顾一下四周光着膀子戴着大金链的大汉,啧了一声。说来也巧,诸葛亮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高昂着头,那样清俊的脸上竟然显出了几分痞气。他只站在那,就自有一番气势,别说诸葛本就生得挺拔高大,往那一站,就更是鹤立鸡群。

那几个人本来的人数优势弱了下去,而新来的这个蓝发的少年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那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放了几句软绵绵的狠话转身就跑。

周瑜看着这帮给诸葛吓跑的怂包内心就差狂笑锤桌了,他可知道,诸葛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四六,生是生得人高马大,实际上,是个跑八百米要四分半的主。可惜了那一双长腿,生来就只能在绊倒周瑜这种事上发挥作用。

至少就那一刻,他挺身而出周瑜还是挺感动的。他已经决定原谅诸葛昨天在他试卷上写傻逼的事了。

那人倒是不领情,抱着手臂翻翻白眼指着大门说先别急着感谢我的大恩大德,想想怎么出去吧。周瑜一愣,没来得及和他拌嘴,噔噔噔跑过去猛拉了几下门。

我去哦。

周瑜骂了一句。又撞了几下后终于肯定那几个逼犊子把门给反锁了。他抬起一只腿猛踹那扇铁门,可惜那门巍然屹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得,完了。

周瑜看着漆黑的四周,欲哭无泪。

有什么比被反锁在学校里度过一个夜晚更糟的吗?那就是和诸葛一起被锁在这里。

无奈之下,他们找了一间空教室决定暂时在这里过夜。通过讲台上写着李白名字的作文本,他们大概判断出来这是文科班的教室。

说起文科班的李白,也是个和诸葛其名的趣人。有传说老师在讲作文课,拿着花名册随口点了个人念作文,好死不死偏偏是那位大才子李白。那位浪子低头沉默地看着因为懒而半笔没动的白作文本,酝酿了一会后站起来开始瞎扯,胡编乱造就算了,编得还挺像模像样,一气呵成顿都不带顿的。老师一听觉得诶还真是文采斐然,就顺手抽走了李白的作文本去隔壁班当范文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晚上气温额外的低,在没有暖气的教室里,周瑜只能蹲在墙角靠呵气来取暖。外面零星的几个光点,窗外的月光像是把发着锐利银光的剪刀,把黑夜裁剪为几段,美丽而冰冷。周瑜不禁拢了拢校服。

周瑜缩在墙角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和周瑜一起去探险时,衣着单薄的诸葛也是这么缩在墙角,周瑜红着脸把羽绒服披在瑟瑟发抖的诸葛身上,然后第二天回家冻得半死不活,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把周妈妈心疼得说不出话。

那个小子,明明自己那么怕冷。

“喂,周瑜。”

通过身后的温度,他大抵能判断出那是诸葛的外套,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个温暖的怀抱和炽热的温度,意欲格挡却被人反擒住了手,直撞入一汪澄澈的清泉。

“你要是不想冻死就抱紧我。”诸葛亮冷哼一声,松松手放开了他的手腕,诸葛眼中似有碧波万顷,恍然间,竟比月光还要皎洁。即便被困在这方圆教室里,周瑜也傲气不减,一点都不肯将就下来和他人为伴。

他是何等骄傲的周瑜,即便是诸葛不介意自己的分数被算错,情愿把第一让给周瑜,他也能说着“但我介意”然后径直走到他跟前一把拽起诸葛就往办公室跑的人。

周瑜就是这样倔强的人,不是靠他自己的实力来的,他再想,也不要。

他要么赢得光荣要么输得甘心。

但如今周瑜不想承认,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的温度,去温暖他几近冰凉的身体。周瑜在同万千月华一起沉睡前下意识地抱住了诸葛精瘦的腰身,索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在失去意识的前几分钟,他在诸葛的颈窝闻到了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像是沾染上了月的清辉。

他有一刻居然觉得,即便是诸葛亮,其实也没有那么糟。

那个晚上,他们不像是争斗多年的敌人,反而像是认识多年的挚友,像是生死相依的同袍,像是至死不渝的恋人,在江南寒冷的冬夜依偎在一起,心与心最大程度地贴近。

那天周瑜好一番英雄救美后和小校花的接触就日渐频繁了起来。小乔在音乐室里弹钢琴,周瑜从门前经过,听到了那首曲子的曲调,便驻在那儿听了一会。少女指尖流淌出来的旋律几乎无可挑剔,轻柔优美。

但周瑜是世家的孩子,自小就被培养出了出色的乐感,他分明听到那首钢琴曲中的一点瑕疵,便想前去指正一二,却不想演奏者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姑娘。

学校论坛上炸开了锅。论坛照片上黑发的男子把着包子头小姑娘的手教她弹钢琴,温柔又亲密,他把姑娘小巧的身体半拥入怀中,即便是只有背影,也能轻易地认出来是周公子和校花小乔。

人人都戏说好一对璧人。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曲误周郎,误曲,也误了小乔。

诸葛是个打起游戏来能肝三天三夜的网瘾少年,一捧起手机仿佛就靠wifi过活,周瑜曾无数次地担心他会不会半夜猝死。

偏偏那几天,他没有上网 。

喂诸葛。你有喜欢的人吗?有一天周瑜突然这么问,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选修书。问得诸葛都愣了愣。

我有啊。诸葛举重若轻,说得极轻巧,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黑发少年身上,不曾离开一分半毫。诸葛顿了顿,“是个大傻子”

原来大才子也会喜欢人啊,我以为你早就断了七情六欲,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周瑜笑着说。那赌赌看吧,就比我们两个谁先脱单。

末了,周瑜还补上一个春风得意自我感觉良好的挑衅的微笑。摆摆手说我去约校花了你加油哦小天才。

诸葛照例回给了他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轻笑,那声笑却不管怎么听都有那么点不自在。

几年后,小公子和小校花那从高二开始的爱情马拉松不负众望地终于有了个结果。

周家的订婚宴排场大的很,西装革履的社会名流商贸巨贾来来往往在金碧辉煌的大厅,觥筹交错间都是听得腻了的客套话,他们向那一对爱侣举起高脚杯,不吝赞美的往外蹦着一句又一句祝福,直塞满了诸葛的耳朵。

诸葛亮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喝着杯甜腻的鲜榨果汁,打量着陷入人群中的那两个人。

周瑜挽着心上人,雄姿英发羽扇纶巾,确实是风流又倜傥,众人的赞美中少不了几分奉承——这位小公子生在这般钟鸣鼎食之家,又年少有为,学业出众,日后一定是要在这名利场上开拓一番疆土的。而他身侧的姑娘羞红了脸,娇俏的脸上却掩不住笑意,小乔的五官长开了,比起当年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柔媚,咧嘴一笑,真真是莲华初绽牡丹始开,比起她姐姐名盛一时的美貌,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诸葛仰头把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觉得这杯果汁真他妈的酸。

黑发男人站在高处,冲角落的诸葛挑挑眉,一张一合的口型分明是在说你输了。

是输了。

爱情的博弈中,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爱得越深,输得越彻底。

他们以将对方的盛气压下为荣,以看对方怒气冲冲的脸为趣。发了狠地要弄死彼此一较个雌雄。

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懵懵懂懂的,带着一腔的热血就撞进了他的心,强硬地在诸葛的前半生里烙下自己独有的印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月夜清辉下安静的睡颜,是十五六岁时那个温柔缱绻的目光,是逛灯花时万人中一个回眸,再到年幼时捧着书被风吹起的额发。

诸葛亮想了想。

原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输了。

一败涂地。

周瑜。那是谁?是周家骄傲张扬十项全能只能供众人顶礼膜拜的的大公子,是乔婉温柔体贴愿意为爱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的未婚夫,是倔强得要命满怀着一颗赤子心行走在人世间,满腔热血不为人情凉的周瑜。

是诸葛亮的克星,他的宿敌,他的发小,他的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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